今年是莫扎特诞生250周年,奥地利的萨尔斯堡(又被称为感伤音乐城)全年都将有《唐·爵凡尼》、《费加罗的婚礼》、《魔笛》、《安魂曲》等乐曲缭绕着这天之骄子出生的地方。
这个五岁就在欧洲乐坛展露音乐才华的神童,幸运生在音乐师的家庭,在严父和其他导师的指教下,勤奋努力,迅速地成长为一位杰出的音乐大师;他也有普通人的坎坷不幸,一直遭受宫廷乐师的嫉妒排挤压抑,断然与一直扶助而后来干涉他婚姻生活的父亲绝交,为满足花钱如流水的家庭开销拼命作曲挣钱;他享受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和劳苦辛酸,在有钱时,吃穿住行样样超前时髦,对无门票者也常慷慨请进音乐会厅;在贫困时,极度潦倒而无人过问,特别在晚年,死于心脏病,身外物只有八个荷兰盾,被人抬走后,因遇暴风雪,匆忙埋在一个公众的墓地里,待天晴后人们竟再也找不到埋尸的位置。最近一个国际莫扎特基金会组织运用现代DNA技术遍寻遗骨,还是不能盖棺立碑。
这个找不到墓地的不解之谜,和他累计626部作品的创作成就,永远留给了后人去做无穷尽的猜想。这个排除任何将他模式化描写的人,“天才”和“工作狂”,令人“厌恶”和使人“敬佩”,都同样系于一身的人,用他三十五个青春岁月,谱写了二百五十年后还让人无法忘怀的一首首“此曲只应天上有”的仙乐。
音乐让莫扎特早逝,在纪念日提到这个悲剧,该是人们最为惋惜也最为刻骨铭心的事了。当今,面对“莫扎特品牌”,莫扎特地下有知,也许会对人间游戏给予谅解,对他同时代人文学大家约翰生所说的人性善恶兼备的看法给予赞同,可他音乐的神奇力量却在近十年成为西方人热烈争论的话题。许多音乐治疗师给弱智者、儿童多动症患者、成人情绪紧张压抑者播放莫扎特的音乐,收到意想不到的治疗效果。1993年,《自然》(NATURE)科学杂志刊登几组学生实验比较结果,听莫扎特音乐的学生在空间思维方面反应敏捷。这引发出音乐是否具有促进大脑能力和使人才智聪明的争议,产生所谓“莫扎特效应”现象。有人据此接着写书或编辑莫扎特CD,把这音乐效应铺天盖地地推广应用,促进了大约每年五十个亿美元收入的莫扎特工业产值。
音乐为什么会对大脑起作用,始终是个谜。一些科学家发现莫扎特音乐的平静舒适度和节奏感如每二三十秒的重复出现,适合一些癫痫症病人的心理节奏,所以他的音乐要比其他音乐更具有治疗作用。尽管有的国家走先一步,如英国在1999年已正式为“音乐治疗师”这一职业注册,许多国家如美国还是在等待进一步的科学研究成果,才能承认音乐具有治疗心理和身体功能的作用。在莫扎特年,“莫扎特效应”的宣传会继续加强,是预料之中的事。因此,有人给葡萄园放音乐,有人发行特别治疗CD,有人出版闻乐康复的动人故事,当然,也有人不满这类商业宰杀莫扎特的行为。不论如何,正如一个莫扎特爱好者所言,即使莫扎特的音乐使人更加聪明这一结论是假的,这本身也是在帮助宣传介绍这位我们至今还爱戴的一个罕见少有的音乐天才。
我们的祖先对音乐有自己固有的看法,早就说过,“音乐者,流通血脉,动荡精神,以和正心也。”(《乐记》)在肯定音乐有养生和治疗的作用同时,也特别对“务快其心,逆于生乐”《素问》)的沉迷音乐的不适度行为,或“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之日伐性之斧”(《吕氏春秋》)的可置人死地的消极颓废音乐,提出非养生所宜的忠告,强调了一贯的和谐适度的中庸之道。祖先的生活方式影响所及,加上“实践理性”或思考习性,我们不但早已“知”音乐力量的好处,似乎不觉得有在理论上科学上实验上去证明它的必要,同时还对它的坏处方面有特别的注意警觉。这个中与西差异的传统看法,能否给当代“莫扎特效应”开拓了一个研究方向,抑或根本就不能与时俱进,请有能言者言之。